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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华报】中国三百店的世界之旅

发表时间:2018-01-02 01:52:43  来源:葡华报  浏览:2645次   【】【】【
编者注:岁末年尾,葡萄牙当地媒体《EXPRESSO》再次将新闻镜头聚焦旅葡华人社群,以超长篇幅深入报道了华人社会百货批发零售行业的发展历史和现状。(文中图片均取自EXPRESSO新闻报道)
上世纪90年代,有两名中国人为葡萄牙新增了300家零售店。其中一人从中国购买了几十个货柜的商品,另一个则是通过“先售货后付款”的模式带动了中国三百店在葡萄牙的发展。据称,这种模式的零售店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千多家,但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商业模式”明显已处于饱和状态。

中国百货批发零售业“路在何方”
坐在服装店前的一个绿色塑料凳子上,38岁的Lola正在消磨时间。Lola的真名叫赵静(音译),她于2001年离开中国来到葡萄牙,在阿姨的商店里打工时,为自己取了这个葡萄牙名字。她说:“有一个葡萄牙名字,就更方便与顾客们交流了”。之后,她与丈夫结婚,并在里斯本Martim Moniz商业购物中心开了一家百货商店。
Lola说:“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我们现在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这家店的月租是1400欧元。我们很难承担得起”。赵静很喜欢与别人聊天,与商业中心的大多数其他中国人不同,她从不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以前,赵静总是前往中国和欧洲的各个制造商那里订购服装,但现在她一般上网订购。她说:“我会在Facebook或其他网站上选择款式,然后商家会直接寄给我”。她对未来也有自己的规划,她正考虑离开这里,去开一家餐馆。
Lola说,很多来葡谋生的中国人都更喜欢开餐馆而不是百货店,她身边也有一些朋友正打算从零售转向餐饮行业。他们都在担心葡萄牙的百货商店市场是否已经开始走向饱和。
据葡华侨联的周一平主席估计,葡萄牙南北各地总计约有七八千间百货用品商店。“由于劳工成本的上涨,产品价格升高,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中国移民计划转型投资其他行业的原因,比如餐馆等行业。此外,近几年来葡的中国游客越来越多,餐饮行业的发展前景较其他行业更加明朗。
他们是“来自中国的犹太人”
“45欧?这太贵了”,一位正在店里购买东西的顾客抱怨道,老板王永芬(音译)笑着说道, “我家的羽绒被质量特别好,其他店里卖的比我们贵多了”。店老板王永芬的葡萄牙名字叫做克里斯蒂娜(Cristina),她今年47岁,她的店里卖各种各样的商品,从玩具到装饰品,油漆等等。她觉得最受葡萄牙人欢迎的东西就是“家居用品了,比如说灯具”。
王永芬的店可以算是开业时间最长的商店之一了(2004年开业),尽管是里斯本Olaias地区生意最好商店之一,但算账的时候王永芬仍觉得有所亏损。她说:“我们现在的销售量只抵得上2009至2010年的三分之一,那时候,这个行业的竞争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那个时候,价格实惠低廉的百货用品商店非常受葡萄牙人的欢迎,尽管那时全球金融危机刚爆发不久,但这个行业并未止步于此。根据移民局(SEF)的数据显示,2012年至2016年期间,葡萄牙的中国移民人数从17,447人增加到22,503人。据移民局称,今年的数据仍在统计中。但据周一平主席估计,现在葡萄牙的中国移民大约有3.5万人。
大部分中国移民都来自浙江省,尤其是温州市,中国人年复一年地从这些地区走出去,来到欧洲,在这里开始做生意谋生,然后再把给家人和朋友也接过来。
葡萄牙PLMJ律师事务所的林曼律师说,“浙江人基本上都是很会做生意的人,他们头脑精明,知道如何赚钱,所以他们也被称为“来自中国的犹太人”。
林曼说,现在有很多在葡萄牙做生意的中国移民,他们需要通过律师来签订合同或者了解劳动法,因为两国的法律完全不同,作为一种习惯,许多移民,特别是老一辈的移民们,一般都只是聘请会计师处理所有问题。大多数会计师主要分布在里斯本的Martim Moniz地区。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个名叫安东尼奥的中国人,他的办公室总是人满为患。
“现在移民们也会聘请律师了,因为他们得遵守法律”,林曼说,现今的中国发展的越来越好,但生产成本也愈来愈高,在葡华人间的相互支持是至关重要的。互帮互助才能让彼此发展的越来越好。
今年35岁的永福(音译)在Campo deOurique有一家百货商店,他总是把店里销售的数千种产品一一分类:衣服,厨房用品,植物,工具箱,学习用品,礼物,装饰品,眼镜等等,任何你需要的东西都能在他的商店里找到。他和妻子每天(包括周日)都在店里工作。
七年前,他们从中国浙江来到了葡萄牙。他们在商店的顶层建起了一座小房子,他们和孩子,母亲都住在一起。 永福用带有中国口音的葡萄牙语向顾客们解释他们要买的东西摆放在哪里。永福的百货店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工作,在其他商店,特别是大商店,一般老板都会另雇员工。工资根据利润和时间而定,一般一个月工资是600至900欧元。
生意难做
王永芬一周七天除周日外,每天都工作,周天是她和3个孩子一起去教堂做礼拜的日子。从周一至周六从早晨9点开始,直到晚上9点才关门结束工作。但一般晚上十点半左右,她还得去进货。她一般都去Chelas附近的商城进货。

位于Chelas附近的“亚洲商城”于2006年建成,占地面积达6000平方米,是一座巨大的中国商品仓库,一般都是批发销售。他们是里斯本及周围的许多中国商店的主要供应商。
亚洲商城上午12点到晚上11点开放。到处都是装车和卸车工人的身影。
这个大型商城里实际上只有中国人。各个仓库门口处停放着许多运输车辆,此外,还有诸多豪车,如宝马,奥迪和梅赛德斯奔驰等名车。尽管如此,很多人仍表示,这个行业的危机正在日益增长。
38岁的李伟玲有一家已经开业十年的百货商店。她也是温州人,15年前她为了和哥嫂团聚,也来到了里斯本。她给自己取名叫做Lili。李伟玲有两个女儿,分别是12和13岁,现在都在中国。她和丈夫都在外面打拼。但他们并没有开百货商店,而是决定做中间商,他们从中国制造商那里大量购买廉价产品,然后再转卖给百货商店。Lili说,在亚洲商城建立一个仓库,他们要向葡萄牙房东支付每平方米10欧元的房租。总的来说,每间仓库的面积约为400平方米,从珠宝首饰,皮带,帽子,到假发,钱包,毛巾等成千上万的物品,他们都在销售,许多商品的成本只有一欧元。李伟玲说:“生意难做,因为现在国内物价上涨,进货渠道不便,平均来说,一批货一般要等一个半月才能到达葡萄牙。丽丽说,现在她将继续在Chelas做生意,但她梦想有一天能够回到家乡。

再往前一些,这排建筑的一楼,40岁的陈鸿正在招呼一位购买毛毯的顾客。今天是12月6日,天气渐渐冷起来了。早在2006年,陈先生便是第一批在亚洲商城开设店铺的店家之一。在此之前的2003年,他在Amadora的一家中国商店工作,就是那一年,他来到葡萄牙,和自己的两个亲兄弟团聚。
他回忆说,“这一层以前有36个仓库,但现在只有6个了。但他也看到了事情积极的一面:在过去的几年中,虽然很多商店都倒闭了,但很多商店的规模也随之而增加。陈先生需要支付每平方米六欧元的房租。他解释道,像房租价格较低的一些商家,比如Lili,是因为他们的店铺处在一个较高的区域,装卸的难度会更大,房租因此更低。
陈先生已经结婚了,他的孩子现正在葡萄牙当地的学校里读书。“虽然看上去我们很喜欢这里,但其实这一点都不容易,现在三分之一的店面经营都很困难,顾客们也在改变,除了中国人之外,还有一些吉普赛人和葡萄牙人也在这里做生意。陈鸿的店里有许多内衣,睡衣及家居服出售。有些东西价格十分低廉,只卖25或35分。 “我通常会回国去进货,”他说,“但我也在葡萄牙的工厂进货,比如辛特拉”。
带动经济发展的中国商城
目前,葡萄牙所有的城市都遍布着中国移民,大大小小的城市街道都挤满了“三百店”,应运而生的是越来越多的中国商贩开始在城市近郊以及工业区发展此类批发性质的贸易活动。
2000年,距离里斯本几十公里的近郊地区出现了一座“中国城”,这座“中国城”在遍布全国各地的中小型百货商店分销商品。
此外,今年,一座面积达七万平方米的大型商业中心在位于Porto Alto的贝纳文特镇(Benavente)落成,专门销售中国产品,两层楼共有265个商铺,预计将有上百家中国百货用品商店在此开业。
POAO大型商贸中心于2011年4月29日由五个财力雄厚的亚洲人创建,包括来自澳门的蔡文显先生,他是Casino Estoril的总经理以及葡萄牙中华总商会会长。
已在葡萄牙居住了33年的蔡文显先生为我们讲述了这些年来他在葡萄牙看到的变化。记得许多中国人以前都曾为别人工作过,后来他们积攒了一定数目的本钱,便开了自己的店,他们做生意的能力都很强。
此外,刚刚开通的中葡直航也是一剂催化剂,吸引许多财力雄厚的中国投资者前来葡萄牙。对于今年夏天发生的大佩德罗岗火灾,葡萄牙中华总商会等华人社团募集了96,000欧元,交到了大佩德罗岗市市长手中。
从里斯本往北,位于Vila do Conde的Varziela工业区,还坐落着另外一个亚洲商品批发中心。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来自中国的商家们便已开始在Varziela做生意。到2009年,Varziela已经有197个批发转售点。专门从事服装生意的Rua 10(10号街)现在是客流量最大,房租最高的地方,在这里租赁一个300平方米的仓库意味着需要支付高达三到四千欧元的房租,而购置一间商店的价格约为60万欧元。
目前,葡萄牙从南到北,甚至是附属岛屿上都有中国人开的“三百店”。27岁的金璐怡(音译)的父母是浙江人,后移民到葡萄牙马德拉岛。金璐怡于十年前来到这里,她毕业于科英布拉大学医药科学系。与她一样,现在许多中国移民的孩子也都已经在葡萄牙完成了学业。
金璐怡在2015年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帮助父母照顾家里的生意,她在里斯本的Martins Moniz药房实习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一直留在那里工作了。许多不会葡语的中国移民,寻求健康问题方面的指导时,便由她来帮助他们。有些老年人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但很少会讲葡语。璐怡表示:“很多中国商人在这里已经呆了很多年了,已经有资格申请永久居留许可,但他们并没有去申请,因为申请永久居留必须通过葡萄牙语考试。因此,他们还是每两年去移民局换一次居留卡”。
陈坚先生的生意之路
很明显,中国百货商店(三百店)在葡萄牙的成功故事始于Martim Moniz。
上世纪90年代,一位名叫陈坚的中国人(现年54岁)于1992年抵达葡萄牙,发现了生财之道。这位前中国银行员工怀揣着仅有的50欧元来到葡萄牙,之后一直在Leiria为一名中国老板打工。几年后,他在Braga开了一家装饰品店。他意识到,尽管中国商品在葡萄牙得到了极大地欢迎,但还从未有人从事批发行业。于是,他在Vila do Conde开了一家批发公司,开始每年进口20至30个集装箱。很快,这个数字上涨到每年120个。
在此期间,他曾有过另一个壮举:他租下了Martim Moniz商业中心的整个底层,并劝说其他中国商人中国人转租他的商店,以此建立了一个中国百货商品批发中心。此外,他又在街对面的Mouraria商业中心租了另外几个店铺。
除了开设批发中心外,2002年他在PortoAlto(中华门)创建了一个面积达7000平方米的批发仓库,他想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为中国的麦加(Meca)。
陈先生曾住在Porto Alto,已于2008年回中国继续发展。他现在已经成为中国最大贸易平台之一的领导人,在离开葡萄牙之前,陈先生成立了Best Oriente公司,该公司现仍销售横幅,别针等商品。许多人都认为,陈先生非常具有经商天赋。
中国学者丁玲(音译)曾在《关于葡萄牙华人社会经济活动》的硕士论文中写道,还有一名中国商人也为“三百店”行业的成功做出了十分突出的贡献。据她介绍,于2002年在葡萄牙开设批发仓库的中国商人刘建云,决定创建一个“以互信互利为基础的供应模式,希望通过销售自己的产品来帮助华人同胞”,以“先售货后付款”的经营模式带动了中国三百店在葡萄牙的蓬勃发展。
一段跨越世纪的历史
根据丁玲的论文显示,第一批来葡的中国移民曾经以做丝绸领带生意谋生,这些最早来葡的中国移民们于1920年到达里斯本、波尔图和塞图巴尔。
而根据中国官方历史记载,在1930年间,约有200多名中国人居住在葡萄牙,由此可见葡萄牙华人社区的历史已经长达近100年。
葡华报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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